我們的兩名向導則來自扎日鄉當地，在朝圣季節，向導是本地青年們樂于從事的一項工作，他們的雇主通常是康巴朝圣者和漢族游客，朗縣以及隆子縣本地的朝圣者不太雇用向導。

這座村莊坐落在典型的山南谷地上——山南谷地是藏族文明重要的發源地，歷史上長期占據著西藏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前往扎日神山的公路沿河而建，每當河道轉彎，這樣的村莊便映入眼簾，精致美觀，而且造型各異。若從空中俯視，遍布河谷的村莊仿佛大小不一的口袋，串聯起西藏文明的發展軌跡。由于政治的變遷，臺地上村莊的形態也在悄然演變——殘缺的碉樓、廢棄的古宅、修復的寺院、新建的學校，乃至“安居工程”的鐵皮屋頂——新舊的演進和文化的碰撞在每一座村莊里暗流涌動。

所謂的朝圣“路”并無路可言，只有一個大致方向，每個人都必須根據自己的身體狀況，自行判斷路況，決定路線和速度。即便是一個家庭團隊，也很少見到內地扶老攜幼的場景，每個人負責自己腳下的路，間隔一段時間，走在最前邊的人停下等待后來者，會合休息后繼續各走各路。這個不起眼的朝圣細節，閃爍著西藏佛教哲學的理念——每個人皆有自己的命運，并對自己的命運負責。

這兩個地區的朝圣者歷史上也一直是扎日的兩大朝圣主體，朗縣的朝圣者通常并不選擇現代化的公路和汽車，而是經由朗縣和隆子縣之間的一系列山口徒步朝圣。

扎日神山養在深閨人未識，即便探險者也很少有人來過，我們卻在前往機甲寺的途中遇見很多同行者，他們遠的來自四川藏區，近的來自鄰居林芝地區的朗縣。

掛滿經幡的扎拉山口是朝圣錯嘎湖途中需要翻越的三座山口中海拔最高的一座。山口時晴時雨，變幻莫測，使人不敢過多駐足，更讓人愛恨交加的是冰火兩重天般的異樣體驗。第三天，當我們原路返回，再次經過這座山口時，已經難以想象前一天是如何翻越這道陡峭山脊的。重復的路線，心境卻截然兩樣。

與扎日神山齊名的岡仁波齊、梅里雪山都聲名顯赫，扎日卻不為外人所知。扎日神山在隆子縣玉麥鄉和扎日鄉之間，主峰瓜達西熱海拔5722米——這在喜馬拉雅的群峰間并不突出，卻是藏民心中的圣地，印度、不丹的佛教信徒也曾來朝圣神山。但和其他神山的朝圣方式不同，扎日是以馬及墩為起點，一站站到神山的幾處圣跡朝拜，其中最重要的兩處就是錯嘎湖和以機甲寺為起點的扎日內轉路線。

鮮花、薄霧、從山頂垂掛下來的冰川，和群山一起包裹著翡翠般的錯嘎湖。這里距離扎日鄉馬及墩只有10公里左右，途中卻隔著三座山口，海拔漸次升高，最終抵達海拔4052米的錯嘎湖，湖的面積不大，但是朝圣扎日神山途中最為重要的一環，湖邊有錯嘎寺，寺內供奉著歷代噶瑪巴的塑像。湖后的崗巴拉孜也是當地一座神山，可惜喜馬拉雅南坡終年云霧繚繞，嚴實覆蓋住了山頂。

克勒青河谷，為塔什庫爾干奉獻了一份純粹的冰雪之美 克勒青河從源頭沿喀喇昆侖山北坡向西北流，突然折而東去，匯入葉爾羌河，成為其重要的支流。克勒青河有著寬闊的河谷，其風景美不在河，而在冰雪，它一路接納了來自喀喇昆侖山主山脊北坡的特拉木坎力冰川、喬戈里冰川、木斯塔冰川、音蘇蓋提冰川等數條巨型冰川，這些冰川的末端直抵河谷。其中，音蘇蓋提冰川是我國境內最長最大的樹枝狀山谷冰川。圖為一支探險駝隊正在穿越克勒青河谷中的音蘇蓋提河谷，攝影師說：“行走在河谷中，你會一再與冰川相遇，一條條冰舌如果不是親臨其境，你永遠也不知道它有多壯闊。” 攝影／汗斯

克勒青河谷的壯美，屬于有勇氣接近它的人 克勒青河谷的知名度和它的美貌并不匹配，真正涉足這里的人也并不多。在探險者眼中，克勒青河谷是一片荒蕪、充滿自由氣息的土地，是最具魅力的探險地。要深入克勒青河谷，體驗冰與雪之美困難重重，夏季冰雪消融量大，河水湍急；冬季冰雪阻路，不易通行。4月，克勒青冰河開始融化，冰面隨時可能坍塌，一支駝隊正在嘗試穿越加舒爾布魯木冰川前的冰河。 攝影／汗斯

錯噶湖曾是扎日神山轉山活動中必經的一處重要圣跡。扎日神山在隆子縣玉麥鄉和扎日鄉之間，主峰達瓜西熱海拔5722米，它是藏民心中的圣地，與岡仁波齊、梅里雪山齊名。攝影／汗斯

冰川河，豐富了河流之美 地貌學中這樣定義河流：在地表呈線形分布并經常性或周期性為流水所占據的凹槽。定義中的“地表 ”通常被理解為由巖石、土壤甚至沙漠所構成的地表，人們忽略了還有一種地表——占陸地面積11%的冰川。冰川之上也有河流，而且它的美絲毫不亞于峽谷、草原、沙漠地區的河流。冰川為河流提供了不同于巖石、土壤的底色，冰川上的河流固態之水和液態之水共存，營造出河流的另類之美。圖為喀喇昆侖山脈我國境內的加舒爾布魯木冰川，翡翠一樣的河流鑲嵌在潔白的冰壁中，這是我們在其他地區的河流中不曾見到的風景。攝影／汗斯

冰川河清波碧浪，冰峰間書寫秀色 冰川地區的河流總是毫不掩飾地表達著它固有的水色之美、純凈之美，就連河底的巖石都仿佛一塵不染。因為有了大大小小的礫石，河水變得喧騰歡快。照片中的冰川河位于巴基斯坦境內，站在河谷中可以看到世界第二高峰喬戈里峰。冰川河從冰川發源，一路穿越冰川，最后與其他冰川河匯集，流出冰川。對于探險者來說，這樣的冰川河有時會成為探險途中的障礙，讓人既興奮又緊張，但它未經雕琢的美又足以成為探險者繼續前行的動力。攝影／汗斯

讓無數攝影師瘋狂的“日照金山”，在這里已是常態 早晨，在特拉木坎力冰川大本營，太陽初升，月亮還沒有落山，寒風嗖嗖，整個冰川地區處于寂靜之中。起初陽光灑在加舒爾布魯木Ⅱ峰的峰頂，整個山頂金光燦燦。隨后幾分鐘，加舒爾布魯木Ⅱ峰暗了下來，山峰前面幾座海拔六七千米的雪山也變成了金色，這種層次漸變讓山峰群的色彩變得豐富起來。

在翻越阿格勒達坂進入克勒青河谷前，徒步者遭遇一場大雪。整個埡口覆蓋在大雪下面，接近埡口的地方，雪深到膝蓋，徒步起來非常吃力。不過對于駱駝來說，這么厚的雪不算什么，依然走得如同平地。翻越阿格勒達坂下山后，才算真正進入克勒青河谷，那里有4座海拔超過8000米的高峰以及眾多光芒四射的冰川在迎接徒步者。

克勒青河谷的冰川上大都有冰塔林，冰塔林里還有河流、冰湖。這樣的美景，對一名自由攀登者來說，就像到了自己的地盤一樣，可以隨意選擇不同的冰塔林攀爬。對于費盡千辛萬苦來到冰川地帶的徒步者來說，攀爬冰塔林無疑是對自己最大的獎賞。

白天？夜晚！ 親睹冰川營地美妙夜色的人不到100位 一到晚上，加舒爾布魯木冰川營地籠罩在一片清涼的月光之下，亮如白晝。營地離加舒爾布魯木冰塔林只有1公里遠，攝影師準備在太陽升起時，進入冰塔林拍攝。加舒爾布魯木冰川發源于喀喇昆侖山兩座海拔8000米以上雪峰——布洛阿特峰和加舒爾布魯木Ⅱ峰之間的河谷中。這里極度缺氧，天氣變幻莫測，深夜一場大雪就能使氣溫降至零下二三十攝氏度。

兩大冰川在兩座8000米級雪峰下相會，這種概率世界罕見 這是在河谷交會的兩大冰川——加舒爾布魯木和布洛阿特冰川，這個拍攝角度是攝影師去年發現的。徒步者站在此處，抬頭可以看見并肩站立的加舒爾布魯木Ⅱ峰和布洛阿特峰，低頭可以欣賞夾在這兩座山峰之間的兩條大型冰川。如果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在山上看到成群的巖羊。為顯現冰川的壯觀，攝影師特意安排了兩名徒步者做前景參照，其實他們腳下的冰塔林足有四五層樓高。這些冰塔林遍布山谷，如果不踏足其中，就很難感受到它們的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