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戊戌，時維天中，日朗澄霽，萬物盎然，有訪于五峙山列島。五峙列島者，地戶甬東灰鱉洋西北之七座島嶼。滄海扃鑰，百越要津，星列翼翼，碧濤乖隔，其名謂大五峙、小五峙、丫鵲、龍洞、饅頭、無毛、老鼠。信步甲板，明庶順和，波瀾瀠洄，鷗影翳日，大千壯麗，喟然太息。

　　東溟崔嵬，鷗鷺闐闐；煙波叆叇，孤舟橫絕；仙島大觀，斧柯爛盡。幻化珠璣兮神秀，臨風慨慨而興懷。遂作此篇以記之，賦曰：

　　五峙諸島，靈洲神渚，朝夕橫絕，玉嶺金流。赤烏赫煌，曜曜滄海披金甲；八紘闊邈，瑩瑩蘭渚浮蒼玄。列島狀異，掎角牽裾；人跡難覓，嘉遯所向。大小五峙，巀嶭巋嵬；饅頭秀靦，草甸雜遝；龍洞聳翠，換錦敷榮；無毛羅石，奇峰怪譎；老鼠磽瘠，阽然兀立；丫鵲燕鷗，凌波翔極。云來玉竇，丙火躔度初昱；天地造化，良禽擇木方棲。故五峙之盛在乎丫鵲，丫鵲之精在乎燕鷗，燕鷗之粹在乎中華鳳頭也。

　　拾崖丫鵲，礁銳石罅，敦阜微揚，綺錢半潤，芿荏紛綸。陟麓顧視，波濤浤蕩；捫膺惶立，絕巘刻削。岧峣巉絕兮難攀，懔懔然而失其路。迴斜縈紆，欲乞謝屐，登臨崇阿，魂馳四極。風嘯飂飂，灪滃砯砯，嵐光翠漫，玉岫低倚。清暉煦和，提攜指隙塵斕；云霓尨茸，輕擷掌間玉蕾。

　　且夫豐隆馭彩，重霄漭漭千頃；箕伯挹雪，滄波粼粼萬丈。洪波澒洞，泓然交錯，滄溟競染，萬派朝宗。神騖九霄，乾坤仰止；世慮都捐，陰陽曉暢。曠劫逍遙俗塵，人間沆瀣意氣。嗟夫！江海沆瀁，遠慕曹公登臨志況；棼衣芒屩，悉參蘇仙離境慧悟。臧否榮瘁，依依英雄；殘歲詎幾，如如赤心。精舍無礙，方寸涯畔不囿；得趣忘機，玉宇廓然不動。

　　噫吁嚱！鐘靈既秀，良禽且集。絕壁崒嵂，燕鷗軒翥云澗；層巖峭峙，中華弢跡太清。九宇絢兮萬里天，杳冥方外化境處。中華燕鷗，神話之鳥，緹噣點墨，玉爪鴉青。素銀翎羽，綽約姽婳將軍；玄青靈臺，傲睨威儀九五。若水湄際會，相鳴訇然；若形單伶俜，煢棲闃然；若碧落瀏漓，鶱舞酣適；若斂匿窔谷，虛影亹煥。神州曈曈，有鳳來儀；山川緝熙，兆承茀祿！

　　竊遙聞鹓雛棲梧桐，云螭出靈淵。島以鷗名，禽以山趣，陟阿遠眺，何其任真。許由遠避，澄懷傃不群；靖節風致，養粹暢沂詠。物外頡頏，行游任俠。欣逢清平，肺腑百感，所謂曦和盈云門，碧波浣涴塵；礁壁環白浪，青山擎奇瑯。錦繡江山，黼蔀黻紀，敢向龍宮問穹窿。柔祗厚德，猗歟盛哉；山河永固，祈以昌隆！

郭倩夢戊戌六月中作于岑港

（本賦是筆者于舟山五峙山列島擔任五十天野生海鳥觀察志愿者后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