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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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煢獨,一燈瑩瑩,人在都市鋼筋水泥的森林里,像一顆悄然無聲息的浮漚 ,有慘悴之容,無歡娛之意。世俗生活的毀人,生趣的消彌,是驚人的。曹寅說:“駕馭氣每厲,馳驅樂久無。”即感此意而發。這時候讀讀《中國植物圖鑒》之類書,聊可釋懷。若謂野牡丹:葉橢圓形,有短柄,對生,葉面多粗毛,有五條縱行粗脈,夏日,莖梢出短梗開花,花瓣五片,形大,淡紫色,頗美麗。以上說形態。有說它的生態,則謂:常綠灌木,山野自生,分布粵閩川等地。縱目讀下去,那些圖繪也隨文字活躍起來,仿佛是在深山的更深處,蟲聲清越,濃翠濕衣,空山無人,水流花謝,感覺很舒服。這樣的書,其實也就是詩了。
雖置身現代,舟車之力遠過古人,然于自然風景的疏離,也過于古人。比起三百多年前的徐霞客來,遜色多了。清寒的士子,俗塵萬斛 ,哪有好懷?更以果腹尚屬難期,而舟車之便利,也非能隨意假借,故比之有轎夫隨行的霞克先生來,吾儕只好低眉長喟了。“避暑分居,荒傖無度,科頭跣足,日伍村農,頗有溪山,足供游眺,唯于風清露白之夜,偶遇故人,輒不勝天各一方之感耳。”這是陳布雷寫給胡寄塵的信,讀這樣的文字,真可以不必親臨溪山了。這是風景引發的人生悲憫。徐霞克說:“涉澗而南,透峽西出,則其內平洼一圍下墜如城,四山回合于其上,底圓整如鏡。得良疇數千畝,村廬錯落,雞犬桑麻,俱有靈氣,不意危崖絕蹬之上,芙蓉蒂里,又現此世界也。”“乃得引水之塍,其中俱已插秋遍綠;峽中所種,俱紅花成畦,已可采矣。”(《滇游日記·第九卷》)看來霞克先生已融化為自然精靈的一分子了。為道所親歷,他是不避文詞繁麗的。更不失質實詳密之體。他的形容物態,摹繪情景,都做到雅麗自賞,足以移動人已之情。除了可以怡悅自己的心眼,更可持贈我輩后來者,在如此文字氛圍中,似已不必多事涉 山水之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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