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關那畔行……”。 當腳步一步步邁出山海關那一刻，身為滿洲八旗貴胄的納蘭性德只感到“夢遠輕無力”， “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 比起后海宅院里面淥水亭下的文人雅集曲水流觴，陪皇上巡視大清龍興之地也只讓他“醒也無聊，醉也無聊……”

東北雪野

今天的吉林市，就是納蘭筆下那個叫“小兀喇”的漁村，也曾叫過“老船廠”的地方， “樺屋魚衣柳作城”的漁獵生活場景早已不在。冬夜，走在松花江邊，處處燈火人流、玉樹瓊花。沒有幾個人會想到這個古老的城市曾經承載著一個王朝的國祚重任；這片土地和江水的肥美，導致的不同漁獵部落間爭奪廝殺；更不會想到從這里的“老船廠”建造的軍船可以沿著松花江（古稱烏喇江、烏龍江）可以直下黑龍江至出海口，控制著東北亞以及西伯利亞到北極圈廣闊的大清版圖。

吉林松花江夜景

吉林市夜景

詩人筆下那個叫“大烏喇”的地方，就是現在吉林市的烏拉街鎮，說起另一個地名確實大大有名，那就是烏拉街江邊的“霧凇島”。

這里曾經有“先有烏拉街，后有吉林省”的古語。可見烏拉街的歷史地位。“烏拉”（一作“烏喇”），是滿語江邊的意思。滿族先民女真人在這里一代代繁衍生息，漁獵而作。隨著社會進步，這里逐漸產生血緣維系的部落和政權，至今鎮外還有早年城垣殘跡。

烏拉街魁府舊址

納蘭隨康熙夜宿烏龍江【此烏龍江應是烏喇江之音，區別于現在的黑龍江】畔，仍舊忘不了他的“香閨香正徹”，“如此夜，烏龍江畔，獨對初三月”。這里沒有“姹紫嫣紅、雨絲風片”，也沒有“五陵公子、夢繞花前”。無論走到哪，他都是一個局外人，無關風景。難怪多年以后，當和坤進呈《紅樓夢》，乾隆讀后曰：“此蓋為明珠家事作也“。納蘭就是他的世孫曹雪芹筆下的賈寶玉，一個納蘭容若被曹雪芹用《牡丹亭》的筆法描寫出來，就是賈寶玉。

松花江畔的霧凇島的玉樹瓊花，美輪美奐，納蘭自云“我是人間惆悵客”。他沒見過有霧凇的島，如若置身于這仙境一般，除了香閨中的篆香簟影、絲絲線線，納蘭筆下能寫出什么溫婉繾綣的長短句。當年淥水亭下江左一般文人用江南“毒藥一般（此句見聞一多評論詩詞）”的文化融蝕著納蘭骨子里所剩不多的的血性。而今，漫步在霧凇島上，瓊花玉宇中，不時傳出南方游客吳儂軟語，也許這里就有“江左三鳳凰”的后代。世事就像這江水里的漩渦，打了一個轉，又奔向前方。

【圖5】

霧凇島

霧凇島

霧凇島松花江景

霧凇島的清晨

霧凇島上游客

霧凇島的寂靜

霧凇島晨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