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時大時小，時下時停。我穿著戶外的大號雨衣，連人加攝影背包罩在一起，坐在那里。一天，二天，三天，一樣。

“中國好。”日本人說。他說了很多日本的政治。雨中，就我們兩人，并肩坐在一起，面朝天子山72峰。

“是的，中國的山更好。”我說。

“你靠攝影為生？”

“不。你呢？在日本，你靠攝影？”

“是的。”

我們是有區別的。

我在我的設備及行頭上都印有“中國山野專題攝影”標識，連雨具、鏡頭刷子也是這樣。

“你專門拍山？”他問。

“是的。”我揚起頭，雨打在臉上，半晌才回答了兩個字。這兩個字，對我來說太沉重了。

攝影，為了什么呢？

一個人，多年來，獨行俠似的，在山中，在雨中，在風中，在寒中，在暑中，孑然一身。常常，我就像木頭人一樣，呆在一個地方不動。有時，我對山說：“靜拍風光動拍人。是誰第一個說風光好拍的？不是，絕對不是，拍專題更不是！不拍的就沒有發言權。不信，你來試試。”與山對話可笑。日本人的做法也許是對的，為生就好。

畢竟，三人有師。

雨，還在下，云霧繚繞，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