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的老工人

福建連城姑田村，原來有個名字叫“金姑田”，幾乎所有人家都因為造紙而過得不錯。但是現在，姑田美玉堂的廠長鄧金坤很焦慮，實在不知道要怎么著才能把祖上傳承了十一代的手工造紙術發揚光大。

廠里年年都在努力招收年輕人，年年徒勞無功。還沒過試用期，這些新鮮血液就結伴上廈門、上福州甚至更遠的地方打工去了，剩下的這幾個老師傅，年紀越來越大，身體越來越差。

連史紙技藝

美玉堂鄧家手造之物，屬于連史紙一類。連史紙原產于福建邵武，采用嫩竹為原料，堿法蒸煮，漂白制漿，手工竹簾抄造，號稱“72道工藝，道道精湛”，舊時多用于制作貴重書籍、碑帖、契文、書畫、扇面等。

鄧金坤說，其實手工造紙說到底，就是研究植物纖維的長短結合。紙的纖維結構不一樣，使用起來效果就不一樣，連史紙纖維短而細，紙面光滑細膩，韌性高，適用于微楷、拓印等。

在鄧家，一根青竹變成一摞連史紙，大約需要8個月的時間，簡言之，美玉堂手工制造連史紙可分為“選料、制料、撈紙、焙紙”等若干過程。

連史紙技藝 壹

你能想到竹子會變成這個樣子嗎？這是手工造紙的第一步，叫選料制料。

每年夏至之前，砍下當年生的嫩竹，劈開浸入水池腌制。兩三個月后，竹殼與竹肉分離，竹肉捶打成絲，洗凈，再腌制十天左右上鍋蒸煮，經過一番溫度變化之后取出漂洗，洗好的竹絲經風吹日曬雨淋，實現全天然漂白，這一步叫“漂山”，話說將一團團竹絲鋪在山上，遠看如白云朵朵。

連史紙技藝 貳

經過十幾二十天漂白之后的竹絲再次反復蒸煮、曝曬，最后搗碎、舂細、打漿，經過濾網將雜質排凈，加入一種叫榔根汁的植物液體，便成為造紙的紙漿。

榔榆根浸水后析出透明膠狀液體，就是榔根汁，被稱為“紙藥”，是傳統造紙的輔助材料。榔榆生長三五年后便可輪換方向取其跟條，洗凈放入水池中，不久就會滲出透明黏滑液體，過濾后加入紙槽。

連史紙技藝 叁

撈紙在整個手工造紙過程中十分關鍵，工具是一件用極細的竹絲編成的簾，用它在紙漿池中輕輕一蕩，撈起來，漿水分離，剩下一層薄薄的紙漿膜，反方向再蕩一次，增加厚度，美玉堂撈三下，俗稱“三套水”。這道工序的技術難點在竹簾在池中晃動要足夠有技巧，才能保證每一張紙膜都被晃得很整齊，薄厚很均勻，堆疊很到位，稍微有點問題，就揭不下來。

撈出來的紙很像豆腐，細膩而糯瓷。

連史紙技藝 肆

焙紙工將撈好的濕紙層放上木板和榨桿，榨出水分直到合適為止，然后裁去邊角，用清水將紙層淋透，卷起右邊紙角，一張張剝離，又依次一張張用松毛刷刷在焙紙墻上，烘干再一張張收起來。這個步驟也很關鍵，如果焙紙工技術不過關，揭紙膜的過程中會導致大量破損，成品率自然降低，此前大家所做的種種努力全都付諸流水。

這個工作十分辛苦，一天要干十四個小時，焙紙墻很熱，長期從事焙紙的工人多半干瘦，老吳是朵奇葩，比別的工友壯出好大一圈來。

連史紙技藝 伍

最后一道工序類似于質檢：將紙放在紙桌上進行檢查，剔除破壞的，裁去邊角，每100張折成一刀，蓋上字號、商標品名、等級印章，再用竹簍包裝出貨。

前景堪憂

美玉堂的主要訂單來自日本，用作日本中小學生寫毛筆字的紙張。全日本在中國很多地方都有選擇，分攤到鄧家頭上的額度很小，所以造紙廠的效益有限，但現在七拼八湊，尚可維持生產，鄧金坤擔憂的是萬一哪天老師傅們告老甚至入土，就算金山銀山砸過來，沒人會干豈不白搭？

鄧金坤開了個專題博客，也到相關論壇孜孜不倦地發帖，盡可能地向陌生人宣講連史紙的輝煌歷史、精湛工藝，希望能引起足夠的重視，積極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應該說，這些資料豐富了部分有閑人的大腦，也不斷有人帶著“再不看就絕跡了”的心情來紙寮參觀，但至今未能給美玉堂帶來有效的改變。

行箋

明清時期，姑田即為我國產紙重要地點之一，所產粉連、宣紙、玉扣等，紙質優良，抗拉力強，已有200余年歷史。尤其宣紙光潔如玉，吸墨性好，素為書畫家所珍愛而久負盛名。產品遠銷國內外，各地商人云集于此，經濟曾十分繁榮，故有“金姑田”之稱。

【路 線】

廈門→連城→姑田

【交 通】

姑田鎮位于福建連城縣東部，到廈門后可去松柏、集美、湖濱長途汽車站到連城縣，到連城后去連城汽車站乘汽車至姑田，最早一班車為早上6：20，最晚一班為18：40，票價5元/人。

廈門包車到連城縣姑田鎮價格為700-900元/車不等。

自駕：從廈門上泉廈高速公路，行駛80.2公里，直行進入福泉高速公路，沿福泉高速公路行駛160.4公里，直行進入潘墩路，行駛1.5公里，右轉進入G324。全路段收費。

【美 食】

燈盞糕、珍珠丸、爛粉湯、涮酒、捆粄、濕面、扁食、米粄、水煎包等等。

【住 宿】

姑田有小旅館可入住，如想條件更好些可回連城縣住宿。

【其 它】

姑田大龍非常有名，每年正月十五都有熱鬧的“游大龍”。 中堡村的華氏和蔣氏輪流每年出一條游龍。想看全游龍，一般年十三就要到姑田看出龍，年十六燒龍，場面頗為壯觀。

攝影師簡介

許敏，貴州女人在北京。現就職于《新華航空》，專職寫字，兼職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