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湖。攝影/楊浪濤

闖入月亮湖是一個意外。

2006年4月，我們組織了一支考察隊準備穿越阿爾金山、藏北、可可西里三大無人區。當我們到達向陽湖準備進入多格錯仁強錯時，發現兔子溝內的火山石竟如車輪一樣大小，越野車根本無法通過，繼續深入藏北的夢想只好成為泡影。

我們掉頭向東，尋找進入青海可可西里自然保護區的途徑。從地圖上看，發源于崗扎日的金陽河和金沙灘分別流入藏北的向陽湖和可可西里的勒斜武擔湖。它們的源區有一個叫長坎嶺的分水嶺，如果能夠翻越這個地方，那我們將打通一條從藏北進入可可西里的捷徑。

地圖上并沒有標示道路，經過短暫討論，我們決定冒險一試。

金陽河分叉很多，根據地形圖的指引，我們勉強能分清主河道。一個小時后，全隊終于到達長坎嶺，而且在漫天大雪中發現了翻越分水嶺的唯一缺口。

經過和地圖的對照，我們確認這就是要尋找的通道。令人驚訝的是，經過幾十年的變遷，這里的地貌竟沒有大的變化：整個長坎嶺的唯一缺口依然存在，它天造地設地成為我們進入可可西里的唯一通道。

長坎嶺實際上是一個平緩的臺地，西高東低，盡管我們在這里受盡折磨，多次陷車，但總歸還是順利地進入勒斜武擔湖。如果退回去繞道圍山湖的傳統道路，我們還要多走兩天。

勒斜武擔湖很大，在這個季節并沒有完全封凍，半池碧水仍然泛著波浪。與先前經過的阿奇克庫勒湖、鯨魚湖等無人區湖泊相比，并無驚艷之處。但當我們順著山坡進入一個封閉的盆地時，大家完全驚呆了。

這是月亮湖和漣湖所在的地區，在我的印象里，它跟我以前到過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樣，宛如天外世界。

赤紅色的火山橫亙天際，在白雪的掩映下，透著遠古的滄桑，三個近乎完美的火山錐蕩漾在湖面上，美得醉人，讓我們被風塵疲憊折磨得已有些麻木的心靈也變得柔軟起來。

進入湖盆的地形極其復雜，車隊一直向南，在兩個多小時的行進中，我直覺所有經過的地方都是復制的，幾乎沒有差別。幸好天氣非常好，我們還能夠根據周圍幾座大的雪峰確定方位。

車行湖盆中，回首望去，先前經過的山坡由于特殊的地貌使積雪成條狀分布，黑白相間，如辮子一樣絞纏在一起，狀如美人側臥。

駐足湖邊，我閉上了眼睛，一幅圖畫清晰地浮現腦際：剛硬的火山，柔軟的辮子，一汪湖水托著三個頑皮的火山錐。

月亮湖滿足了我關于幻境之美的所有想象。